他穿着搭配的很青春又带着十分吸引人的绿色上衣短裤走进来,我注意到提前了5分钟。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心理咨询,表现出来的镇静自若的状态让我感到惊讶。
我按部就班的说完了常规事项,问他:今天你来这里,是想要我们一起做些什么呢?他语言流畅清晰且有组织的描述着自己的生活压力。概括下来谈到了长久以来对环境的不适应,总是需要一个好朋友在身边,然后才能顺其自然开心自由的表达自己。自从上了大学,有2年的时间一直都没有出现这样的朋友。这两年,生活没有意思,心情低落,没有精力做自己想做的,也没什么朋友。此外,自己的焦虑表现也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它主要体现在对一些不确定的事物(念头)有着非常强烈的想要“确定”的意图。例如,今天的对话时间和地点是确定的,但是仍有可能出岔子,他会焦虑可能的出现的意料之外的部分,并且做一些努力和准备确保“万无一失”。当确定稳妥之后,焦虑会消失。当无法确保万无一失时,焦虑状态会持续10-40分钟(根据事情解决的时间,一般为此时间段)。从去年十月一之后,自己的生活状态每况愈下(大学之前不这样)。
【他说自己一直新环境的适应不好,为什么第一次来这里表现得这样呢?】
我听到焦虑的表现时也无法做到忽视。那几十分钟里,他会全身出冷汗,心跳加速,坐立不安,浑身难受......近一年,入睡困难加重,体重减重10斤。我看着此刻冷静的他以及诉说这些表现时表现不那么慌乱的状态有些疑惑。感到非常的不一致,那么强烈的焦虑装在一个那么此刻平平常常的躯体和心理表现里。他难道平时也是如此的表达自己给他人吗?他是怎么坚持了2年一直这样也不去看医生的?他为什么不跟家人说?他虽然知道如何在那个时候做些什么缓解但他难道总是在自己寻求解决吗?后来有些疑惑他回答了。比如,家人和自己并不相信西医,只是随便开药搪塞(责任感)。他的宿舍关系一般,甚至舍友之间有打架的事情出现,自己虽然有时候走读但只是相对安静但家里也不是治愈的地方(家人关系、宿舍关系、认为同学稚嫩、回避被动、有解决问题的手段(不停的转移注意力))。
【面对负面评价会琢磨为什么会这么向我,会思考别人是怎么像我的,当不确定的时候不断琢磨。当知道的时候,自认为不好的会改变自己,自认为对方说的不对的则会不在意。那么改变多吗?我在谈到不稳定的自我评价时他有一些表情变化。他寻求确定的事情背后有跟自我认可的关联吗?他说自己希望别人告诉他什么是对的,他遭遇过未经确认就出现的生活变故吗?他改变了之后什么就会随之改变吗?他希望的理想生活没有焦虑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他谈到自己的高中挺不错,说到这儿的时候虽然我没看他的表情,但听到了他的骄傲。他说高中的同学是那样的,学校是那样的。虽然接受了高考没考好,但是来了之后还是有落差。自己的高中上四年,自己又复读一年,现在已经比同学们大2岁了。来到大学,身边的同学没想到是这样的稚嫩,我听到了一本不该这样的鹤立鸡群的感觉。他说他的同学也是这么评价他的。
【他对这样的评价是什么态度?他自己怎么认为这个学校的?他真的接受了高考失利吗?他高中那么好,他如何看待过去的能力?他过去都是被动交朋友吗?他过去拥有的东西现在是否还有?他对现在的同学是什么真的态度,这个态度导致的行为是什么?他大一就这样吗,发生了什么?他跟过去的朋友还联系吗?他有没有相似的行为模式?】
他家里还有一个妹妹,这个妹妹出生的那个阶段他很不舒服过的,回家反省、叛逆等等。他说他的父母不理解他,因为时间的关系我提醒可以下次说他的家庭。他没有怀疑的听从我的建议决定下次再聊这个话题,而没有像有些人一样必须说,否则一定会跟我出现对抗。
【他初中获得了一个妹妹,又发生了一些事情,这有没有联系,他的态度和前后变化是什么(环境适应?)?他讲到妹妹出生后出现的事情马上给了一个青春期叛逆的解释但是他自己也带有不确定回复,他能承载这样的一种不确定感,难道这个问题不重要或者他有他自己的肯定答案但是并不像让我知道吗?他父母究竟怎么不理解他?他没有对抗跟青春期不太像,觉得不重要还是习惯妥协?】
他说自己其实很早以来就有一个人际关系上的习惯,不好意思拒绝别人但同时很挑剔。这是一个矛盾的特点。在详细询问后,我们发现,在对自己自信的方面上(咨询时只说了专业技能),自己非常挑剔、刻薄、坚持己见。在对自己专业能力外的部分,例如吃什么、去哪玩等一些个人需要上的事情。他很快联想到“害怕”这个词汇,马上就说跟男朋友有关系...因为时间的关系,我又给出了同样的建议。他仍旧听取。
【他很清晰的知道自己的习惯,甚至自己好像总结反思过,但是持续如此,为什么?他联想到另一个男性角色,一个亲密关系,一个人。他对所有人都这样还是,他为什么说到了害怕?放弃了个人生活上的需要,紧紧攥着专业能力,至少留下了一个?他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个习惯给别人一种可以忽视自己需要的习惯,发生了什么?其实他很清晰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是递交了放弃申请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他留下了一个专业能力,为什么意味着什么?】
交谈的最后,我劝他就医。
他是一个认知清楚有逻辑的人,也很容易让我产生一种喜欢的主观情绪,穿衣打扮很精致。是一个相对顺从的人,交谈时注意力没有分散。他对自己的专业有着很高的标准,那么他对自己是否也是如此?在人际关系上的那些妥协做达成的效果是什么呢(专业是一个可以自己掌控的完全有确定方向的东西,人际交往中往往存在主观的内容)?关系里产生的负面感受是为此改变的多还是少?改变以及妥协可以实现的结果是什么?仍然需要聚焦什么引发了焦虑,焦虑时他会做什么,焦虑引发的结果以及焦虑往往是怎么解决的,焦虑解决后他哪里不一样了。
我很奇怪的是,跟他在对话时我感觉不到我的丝毫焦虑?难道还没开始,还是他首先把我的焦虑都已经拿走了。